人立而起。他刚调转马头,就听见身后轰然巨响——
那是提前埋好的火油桶被引燃,火浪翻滚着吞没了整条入营坡道。
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也映亮了远处山梁上一点微弱却清晰的灯火——
那是天目山顶,独孤雨轩正静静站着,手中一盏孤灯,在风里明明灭灭。
“噗——!”
刀锋撕裂皮肉,血珠炸开,像泼洒的红漆。
成片的兵卒栽倒,泥地瞬间吸饱了温热的液体。
那些大宛国士卒,此刻肠子都拧成了死结。
谁也没料到,不过是冲一座空营劫掠,竟撞进一张收口极紧的网里。
喊杀声劈开暮云,直刺耳膜。
他们被压着打,退无可退,连转身都慢半拍,便已身首异处。
新军阵前,将校们未发一令,只把刀往前一指——
刀光便如潮水般涌出。
对胡人,大楚将士向来不讲虚礼。
能一刀断喉,绝不留第二下喘息。
“噗!”
一股热腥猛地喷在特仑苏国王脸上。
是他身边亲卫的颈血。
那张曾高坐金帐、呵斥万军的脸,此刻灰白如纸,眼底只剩空洞。
他腰杆还硬着,可脊梁骨早软了。
眼前这帮人,不是兵,是铁铸的阎罗。
“狗东西——滚开!”
张苞虎吼一声,手中蛇矛抡圆了扫出。
矛尖带风,三名亲卫连招架都没来得及,胸口齐齐洞穿,仰面砸进血泥里。
“轰隆!”
特仑苏国君膝盖一软,几乎当场失禁。
张苞浑身是血,甲胄滴答淌红,连眉毛上都溅着碎肉。
那杆蛇矛却亮得瘆人,寒光一闪,似有月影翻卷、云气崩散,直取他咽喉!
风停了,马嘶哑了,连远处战旗都凝滞不动……
“咚!”
千钧一发之际,矛尖硬生生偏开三寸,重重杵在特仑苏胸前。
铠甲凹陷,闷响如雷。
他整个人往后弹飞,瘫在地上抽搐,裤裆湿了一片,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张苞收矛,抬脚踩住他胸口,靴底碾着铁甲,声音冷得像冻河:“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