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落地如雷,大地微微震颤。
“轰隆!轰隆!”
铁甲撞铁甲,长枪折断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股浊浪,扑面砸来。
西域铁骑冲阵,不像攻城,倒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直直捅进沙陀联军的软肋。
塞波涛在中军帐前连吼三声,嗓子劈了叉。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前锋被碾成碎渣,骆驼惊蹿乱撞,驮着弓手直往自己阵里扎。
“怎么挡不住?!我有十万人啊——!”
话音未落,“嗤啦”一声,青龙偃月刀破风而至,寒光闪过,三员副将人头滚落沙地,血喷得丈余高。
刀尖滴血,缓缓垂下。
底下兵卒腿肚子打颤,有人扔了矛,有人跪了膝,还有人转身就跑,连驼峰上的皮囊都顾不上解。
周仓怒吼如雷,胡班弯弓连射七箭,箭箭贯喉;高翔率左翼斜插敌后,专砍传令旗杆。
几员大将如刀锋咬合,把沙陀联军的阵脚撕得支离破碎。
“哗啦——!”
驼阵崩了。
不是溃退,是彻底散架。骆驼受惊狂奔,反冲己方营盘,人踩人、马踏马,哭嚎声盖过了战鼓。
塞波涛脸白如纸,再不敢端什么国师架子,掉转马头,抽鞭狠抽,领着亲卫疯一般往西逃。
那速度,连追击的斥候都追丢了影子。
他一走,另两国兵马顿时如沸汤泼雪,顷刻瓦解。
关羽马不停蹄,直入车迟腹地。
立国三百二十载的车迟国,就此覆灭。
塞波涛跑了,跑得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留给主子。
只剩下一个光着膀子、五花大绑的小国王,被人拖到关羽马前,跪在黄沙里,抖得像筛糠。
关羽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抬脚,不重不轻,一脚踹在他肩窝上。
小国王“哎哟”一声仰面栽倒,又赶紧爬起,伏地不敢动。
他指望的大国师早没了踪影,指望的援兵还在路上做梦,指望的祖宗基业,此刻正被楚军士卒一寸寸扯下旧旗,换上绣着“大楚”二字的赤色战旗。
“唉……”
小国王望着旗杆上飘扬的新帜,喉咙发紧,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淌,却连抬手擦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