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横斧断路,吼声震得树梢簌簌落雪;
赵统、庞会两支偏师如剪刀合拢,眨眼间封死了退路。
独孤雨轩勒缰回望,冷笑一声:“伏兵?倒也寻常。”
可话音刚落,他瞳孔骤然一缩——
西北角天色骤暗,一股旋风凭空而起,卷得砂石腾空而起,竟似有无形巨手将碎岩一块块托举、排列、垒叠……眨眼之间,数十块磨盘大的青石悬停半空,排成一道歪斜却森然的弧线,仿佛天地正缓缓合拢的齿列。
石阵成型刹那,四野楚军齐动。弓弩手蹲踞高坡,长枪兵压住隘口,铁甲骑兵如铁壁般围拢过来——东南西北,无一缝隙。
风啸如哭,云层翻涌如墨。
石兵八阵,启!
天地失色,山影佝偻。
没人看见陆议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边滑进衣领,浸湿了半片衣襟。
他立在高坡哨塔上,手指掐进掌心,指节泛青。这阵法是云凡亲授,与诸葛丞相所布不同:不重困缚,专取攻伐之势;
不靠地势借力,全凭精神力强行驭石。稍有松懈,阵眼即溃,飞石反噬。
他盯着阵中那抹赤红,嘴角微扬。
独孤雨轩却已面色煞白。
四周全是人,全是刀,全是砸下来的石头。关兴的枪尖离他后颈不过三尺,张苞的斧刃劈开他左肩护甲,赵统的钩镰绞住他坐骑后腿,庞会的长槊更是擦着他耳际掠过——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
更远处,张辽与赵广率重甲骑静默列阵,铁甲覆身,连马匹都裹着鳞甲,只等阵势一乱,便如闸门泄洪般碾压而至。
“咔嚓!轰——!”
巨石自天而降,砸在盾牌上崩出蛛网裂痕,落在人背上只余一声闷响。
鲜卑骑士接连坠马,战马哀鸣着折断前蹄。阵型顷刻瓦解,人挤人,马叠马,连挥刀都伸不开胳膊。
独孤雨轩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贵霜学了七年兵法,熟读《那罗延战术辑要》,可贵霜将军们谈的是佛陀护佑、梵咒加持——他们信神佛,如同大鲜卑信长生天。可如今长生天没显灵,倒是满天石头真砸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