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扶任红昌登车,帘子一撂,马车碾过石板路,吱呀远去。
邓虞僵在原地,风卷起他袍角,像一面被钉死的旗。
陈到早已领命而动。
顷刻间,襄阳城如绷紧弓弦——哨楼灯笼次第亮起,街巷铁骑奔突往来,数万双军靴踏碎长夜。这座东汉行在,一夜之间,满城皆兵,噤若寒蝉。
建安九年,四月初七,子夜。
刘备遇刺。
翌日晨光未亮,云凡已下令封城,全城缉凶。
命令落地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从坊市茶肆、酒楼脚店、甚至柴米铺子的后灶里,一缕一缕钻出来,汇成一股滚烫的暗流,漫过整座襄阳。
此时,宫中。
伏完几乎是撞进宣德殿的,冠缨歪斜,袍带散开。
刘协正执笔批朱,抬头见他模样,微怔:
“国丈何事如此仓皇?”
伏完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金砖:
“臣伏完,叩见陛下!”
刘协忙起身虚扶:
“快起!快起!究竟出了何事?”
伏完仰起脸,眼底泛着血丝:
“陛下……昨夜,刘备遇刺了。”
刘协身子猛地一晃,笔杆“啪”地折断,墨汁溅上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声音竟微微发颤:
“当真?他……死了?”
伏完急道:
“生死未卜!可自昨夜起,丞相府内外封死,连只雀都飞不进去!”
刘协忽然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封得这么严?怕是……真不行了。”
“国丈啊,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伏完却面色愈发沉重,膝行半步,直视龙椅:
“陛下恕臣僭越——此事,陛下可知情?”
刘协笑容倏然冻住,眉峰一蹙:
“国丈此言何意?朕深居九重,何曾听过半句风声!”
伏完凝神盯了他足有三息,见那瞳仁里确无半分波澜,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一寸:
“不是陛下……就好,不是陛下……就好啊。”
刘协愈发惑然:
“国丈,你到底在怕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伏完喉头一滚,声音沉如铅块:
“陛下,昨夜刺客事发后,校事营连夜扑向云凡别院……据报,已扣下云凡家眷。”
“今儿天刚亮,云凡就带人把那几个嫌犯强行押走,还下令封了四门,严令百姓不准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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