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整座白波谷悄然绷紧,伏兵匿形,火油潜布,营寨空设,静待猎物入彀。
而此刻,呼厨泉的七万铁骑,正裹着滚滚烟尘,自谷北狂飙南下。
牛羊数万随军驱赶,蹄声震谷,尘雾蔽日,远望如黑潮漫卷,遮天盖地。
行至中途,摩利勒马四顾,只见谷道空寂,不见云凡一旗一卒,心头一紧,低声道:
“单于,云凡狡如狐,此谷狭长险峻,恐有埋伏!”
呼厨泉冷笑一声,马鞭狠狠劈向虚空:
“他才一万出头的残兵!敢伏我?我叫他尸骨都剩不下半根!”
连日追袭,他早已摸清云凡家底——兵不过万,械不盈库,却硬生生啃掉了他七八千精锐勇士!
二十万匈奴青壮,竟有一半折在他手上!
若云凡拥兵十万,他尚可咬牙认栽;偏生就那一万来人,悄无声息便捅穿了匈奴的咽喉!
每每念及,怒火便如岩浆翻涌,烧得他眼底赤红。
身旁贵族兰且车嗤笑一声,扬鞭指谷:
“单于说得对!这白波谷,我匈奴牧马放鹰三十年,哪处石头长几道纹,我都闭眼能画出来——云凡想在此设伏?不如做梦去!”
呼厨泉俯身一瞧,地上蹄印犹新,湿泥未干,当即仰天长啸:
“儿郎们!云凡就在前面!随我踏平他的营寨!”
“抓到活的,剥皮熬油!剁碎喂狗!”
“嗷——呜——!”
“杀——!”
七万胡骑齐声咆哮,声浪撞得崖壁簌簌落石,铁蹄翻飞,直朝谷心深处碾去。
奔行两个时辰,日头西斜,摩利额角沁汗,急劝:
“单于,歇一日吧!明日再进不迟!”
他并非怯懦,而是被云凡打怕了——十万胡骑灰飞烟灭,就发生在眼皮底下。
兰且车斜睨一眼,冷哼道:
“再走三十里,谷口豁然洞开,眼前就是坦荡平原!”
“为何要停?”
呼厨泉须发贲张,厉声道:
“今日定要兵临临汾!捉不住云凡,我就屠尽城中汉人,拿血祭我匈奴英魂!”
大军再度催马疾驰,未及五里,忽见一骑飞驰而来,甲胄歪斜,嘶声禀报:
“单于,前方发现一队汉骑行踪反常,正鬼祟张罗着什么!”
呼厨泉闻言,霍然勒马,厉声喝问:
“敌军距我部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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