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块经历了无数风雨冲刷、却从未想过弯曲的岩石。他正低着头,用一块布(同样是从内衣上撕下的)小心地擦拭、检查着手中的手枪和仅剩的几发子弹,动作缓慢,但异常专注、沉稳。偶尔,他会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平台上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梯”,扫过下方他们来时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扫过身边每一个同伴的状态。那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军人的、在绝境中依然要履行职责、保护队友、寻找生路的、冰冷而坚定的意志。他是这个濒临崩溃的小队里,此刻唯一还能保持相对完整战斗力和清晰头脑的核心。
老猫蹲在平台最外侧,也是风最大的地方。他端着步枪,枪口微微抬起,对着上方“天梯”的方向,身体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那双在幽蓝微光下依然锐利冰冷的眼睛,在缓缓地、极其细微地转动,扫视着上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光影、声音,或者……“感觉”。他是哨兵,是猎犬,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位置、为其他人争取哪怕多一秒喘息时间的守护者。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与呼啸的风声融为一体,只有握着枪的、指节发白的手,和紧绷如弓弦的背部肌肉,显示着他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体力的巨大消耗。
沉默。在短暂的、关乎生死的激烈行动(拉人、包扎)之后,平台上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极致疲惫、劫后余生的虚脱、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以及对那无处不在的“注视”的本能恐惧的沉默。没人说话。说话需要力气,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说话也可能暴露位置,虽然在这绝壁之上,被下面追兵听到的可能性不大,但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必须避免。更重要的是,说什么呢?安慰?鼓励?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在刚刚经历了山鹰诡异的消失、陈北以血“引导”岩壁的疯狂、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注视”之后,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们能做的,只是抓紧这来之不易的、可能转瞬即逝的短暂喘息,努力恢复一点点体力,处理一下伤口,然后……等待。等待体力恢复一些,等待狂风或许能小一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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