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对讲机里传来疑问。
“对,一绺头发,用红绳系着,装在小木盒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子上有刻痕,像是……一个鸟的图案?”
鸟的图案。信使鸟。
陈北的呼吸屏住了。他想起来了——在***的帐篷里,***给他那个狼皮袋子时,说过一句话:“这是我婆娘当年缝的。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块火石,一撮盐,还有……一根你阿爸的头发。”
父亲的头发。***说,头发是人身上的东西,带着人的气息。带着它,就像带着父亲的一部分,能保平安。
但那绺头发,在狼皮袋子里,在他背包里。那烽火台里那绺头发,是谁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陈北脑中浮现。他想起严峰最后说的话——“替我跟你父亲说声对不起。替我跟你母亲说声……对不起。”
严峰身上,也带着父母的头发?母亲的?还是……父亲的?
不,不可能。父亲失踪时,严峰已经在为李国华做事了,他怎么可能拿到父亲的头发?除非……是更早的时候?在他们还是兄弟,还是战友,还能彼此托付性命的时候?
陈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头顶。如果那个小木盒真是严峰的,如果里面的头发真是父亲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严峰这二十年来,一直带着父亲的一部分,像带着一个诅咒,一个枷锁,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罪证和记忆?
意味着严峰说的“赎罪”,不是空话。他是真的在赎罪,用他唯一能想到的、最残酷、最决绝的方式。
“把东西收好,带回来。”对讲机里的声音打断了陈北的思绪,“继续搜索。他们应该没走远,雪地里会有足迹。”
“收到。”
脚步声重新响起。那四个人退出了烽火台,开始在周围搜索。手电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越来越接近陈北和林薇藏身的岩石。
不能再藏了。
“继续走。”陈北压低声音,对林薇说。他撑着岩石,重新站起来,然后弯着腰,继续沿着山坡向西移动。这一次,他顾不得隐藏足迹了,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深雪中跋涉,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清晰的脚印,在月光下的雪地里,像一串指向明确的箭头,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
但他没有选择。要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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