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亮如白昼的病房夜晚,谭定松把自己关在病房里,坐在床沿,手里始终握着林茵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那晚上做了什么呢?
他给林茵诵了一晚上《大悲咒》:娑婆诃。
陈秘书先后送进来三杯浓茶。
后来陈秘书回忆,他进门送茶时,忍不住看了眼守着病人的谭处长。
那种威严持重的气场,差点会让陈秘书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就说深深鞠了一躬。
觉得那人早就不是凡尘俗世里的谭处,而是为了床上人甘愿堕入红尘的高僧。
万道轮回可以毁他灭他,只求换眼前人平安顺遂的赤诚禅意。
很难不为之动容。
林茵的父亲林董事长次日清晨赶到病房。
向来风光的林董,踉踉跄跄跑进病房,看到那个守在床边的男人,满身都是不善:
“你是谁?”
谭定松温声:
“剧组的...”
“砰”,话没说完,谭定松脸上重重挨了一拳。
这其实才是林跃和谭定松的第一次见面。
但当时他在气头上,连谭定松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剧组的每个人。滚!”
林跃怒火把眼烧的猩红。
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似的,他当时在气头上,见了谁都想挥拳头。
谭定松鞠了一躬:
“好。”
三天三夜,男人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守着,几乎没怎么闭眼。
在第三天早晨,主任医师过来告诉他:
“林女士醒了,生命已无大碍,身体需要静养。”
谭定松站起来,身子晃了晃,眼前发虚。
但他仍礼貌说了谢谢,沉吟一秒,他问:
“脑震荡,对记忆有影响吗?”
医生笑笑:
“带了头部护具,轻微脑震荡,放心,不影响。”
是希望她忘了自己?还是希望她不要忘记自己?
那一刻,他矛盾至极。
但听到“不影响”三个字时,谭定松轻轻吁了口气。
透过病房门缝,他看到床上躺着的林茵。
男人乌黑疲惫的眼底,有闪着泪光的笑意。
只半分钟,他忽然变了模样,和那个昔日政客一模一样:儒雅持重,古板稳重。
“走。”他对陈秘书说。
来了又走,谭定松像一阵风。
全部叮嘱过,没人会提这个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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