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的甜香味。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心里头忍不住开始盘算——
高城这会儿八成又在瞪着牛眼骂街,要是被她突击检查的节奏打断了,估计是脸黑黑的跑出来,然后对她做一个半小时的思想教育课,然后让她滚蛋。
想想就好玩。
对军人来说,越是大年根儿,战备的弦绷得越紧。
这时候连队已经进入节日战备状态。高城这会正带领全连进行紧急拉动演练,检验部队的反应速度。除了搞演练,他还要让不能回家的战士们感觉到年味。张罗吃喝,安排活动,挂灯笼贴对联。
过年的事,件件要操心。
全楼一起正大扫除呢,他挽着裤腿衣袖拿着拖把将屋里的水推到走廊。
“连长,电话。”
“忙着没看到吗?团部机关的就让指导员接,炊事班买菜的事找司务长!”
“报告连长,营门电话,说有家属找您,在传达室候着呢!”
楼道里咔擦咔擦的洗刷声推水声,齐刷刷静了下来。
“看什么看!把这片水全给我刮干净!十分钟后我回来检查,谁屋里要是留水渍,晚上全连战备拉动!”
高城做贼心虚地冲着楼道里竖着耳朵看热闹的兵吼了一嗓子,一把将手里的拖把怼进甘小宁怀里。
他进屋拿外套,出来的时候看到走廊上每个人都在干活,他的脸色好了些,大步走下楼。殊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一群人丢了拖把扫帚,纷纷回屋裹上军大衣。
在营区主干道旁边的白杨树林和冬青树带后头,七连这帮侦察兵把“隐蔽潜伏”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
甘小宁手里正端着个62式军用望远镜,一边调着焦距一边喘着白汽:“目标距离二百二十米,传达室东侧玻璃窗!视线良好无遮挡!”
白铁军在旁边急得伸手去抢,只得来及看一眼就被抢走了。
一个望远镜,几十个人轮流看了一眼。高城个头那么高,在一个矮他一个头的小姑娘面前笑嘻嘻的,哪有刚才训人的样子,手还摸人家头发,肉麻极了。
“瞅瞅,有了媳妇忘了战友!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天天伺候他战车大炮,顶不上人家小姑娘笑一笑!我白铁军算是把这世态炎凉给看透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