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文质彬彬的科学家,那些穿着白衬衫的专家,那些……能天天陪着你搞研究、谈数据的人。”
他说着,攥着文清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在触及她微凉的皮肤时慌忙松了半分,生怕弄疼了她。
“我是个大老粗,平日里只会带兵打仗,只会站岗执勤,连你做的那些什么……什么高分子材料、什么测试,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怕有一天,你回来跟我说话,我接不上……”
文清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在训练场上能单手制服壮汉、在战场上能带着突击队穿插敌后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两张工资条,像个患得患失的少年。
“顾景淮。”她忽然开口。
“嗯?”
“抬头。”
他依言抬眸,正对上文清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眼底没有笑意,却也没有丝毫他担忧的轻视,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烫的认真。
“你给我听好了,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军衔,更不会因为你工资比我少而看不起你。”
她抽出手,转而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你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成为副旅长,带兵打仗、保家卫国,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我搞研究,是为了让前线的战士少流血;我们各司其职,何来的高低之分?”
清晨,文清顾景淮来到军区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初春的潮气扑面而来。文清一袭藏青风衣,将尚未显怀的腰身勾勒得利落挺拔。顾景淮一身军装笔挺,大手虚扶在她腰后,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脸色,生怕她有什么不适。
“清清,真不用我陪你进去?”顾景淮在妇产科门口停下脚步,眉峰微蹙。
文清侧首看他一眼,唇角微弯:“顾副旅长,你确定要进妇产科?”
顾景淮一怔,随即耳根微红,可进妇产科检查室,传出去难免被人打趣。他干咳一声,收回手:“我在门口等你,有事喊我。”
文清点头,转身推门而入。
妇产科检查室只有一位女医生,约莫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洗得有些发白。她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门响,抬眼打量了一下文清,目光在她平坦的腹部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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