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噤声。
顾振兴坐在主位,正在倒酒,抬眼看到那块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说话。
这时,顾景淮端着那盘蒸鱼来到餐桌,见桌中央的空位被占,他目不斜视,对丁佳慧说了句:“娘,鱼好了,您看摆哪儿?”
丁佳慧顺势把砂锅往旁边挪了半尺,空出正中央:“就放这儿,年年有‘余’,图个吉利。”
林秀芝刚坐下,眼底闪过一丝暗恼,那条鱼把她精心留出的“C位”挤到一旁,连热气都被鱼身挡得严严实实,像极了她此刻被晾在一边的心情。
吃饭时,林秀芝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那只毫不起眼的白瓷酒瓶上,只见瓶身贴着红底标签上,有着“特供”两个小篆。
她心头蓦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险些把筷子捏断。
她记得清楚,前两年,她还没有出嫁之前,有次跟随父亲去钱老家拜年,曾在客厅角落的楠木酒柜里见过同样的瓶子。当时钱老注意到她的视线,含笑介绍了一声,说这是特供中的特供酒,只在国家领导“内部流通”,一年也不过百来瓶,外面即便有票有券也难觅踪影。记得当时她还想多瞄两眼,就被母亲悄悄拽了拽袖子。
林秀芝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指尖却因为心头那翻涌的惊疑而微微颤抖。她抬眼又确认了一下那只白瓷酒瓶,暗暗吸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又轻又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爹,这瓶酒……瞧着倒稀罕,特供酒,我也见过不少,可这种白瓷瓶的‘内廷’特供,听说一年只出百来瓶,只在最高层“内部流通”,外面连影子都摸不着,您这是从哪儿淘换到的?”
说完,她唇角还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的探询。那语气像是晚辈对长辈的单纯好奇,可尾音却极轻地往上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计较。
顾振兴正要夹起一块红烧肉,闻言手腕微顿,抬眼扫了林秀芝一下,那一眼极淡,却叫人后颈不自觉发紧:“你是说这酒啊,是上次景淮他对象来家里吃饭时,拿来的,怎么有问题?”
林秀芝脑子里“嗡”地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年前顾老四确实跟她提了一句:“景淮谈对象了,听说是个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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