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赵铁军,那小子嘴紧,只说没事。”他越说声音越低,末了叹了口气,“我不求他天天回来。就求他每次回来,都是囫囵个的。”
李母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咱建军命硬,连鬼门关都闯过。你少咒他。”李父“嘿”了一声,说:“我哪是咒他。我这是当爹的心里没着落。”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院里月亮升起来了,银白一片。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张极淡的水墨画。他望了望天,说:“下月初九去祭祖。我给他提着点。路上五百里,得走一整天。族里雇了两辆中巴。我跟萌萌说,让她也去。建民请不动假就别回来。这孩子出生后还没见过祖庙。带着去认个门。”
李母说:“那你多穿点。山里头比咱这冷。”李父点头。他站在门口,又抬头看月亮。那月亮圆圆的,像只谁往上放了一夜的铜盘。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建军考上大学那年,也是这么个天。
他蹲在院子里一宿没睡,天不亮就把儿子的行李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那时候他觉得,李家终于要熬出头了。如今再看,熬出头的何止是一个家。是一整条根,从老槐树底下一直伸到了他叫不出名字的大地方。他紧了紧衣领,转身回屋。李母已经把床铺好了。两个人并排躺下。
李父没有马上闭眼。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灯泡,慢慢说了一句:“他娘,等祭完祖,咱去给咱爹娘坟上再烧回纸。告诉他们,建军有出息了。”李母“嗯”了一声。夜风轻轻吹过老宅,檐下那盏灯轻轻晃了晃。窗外,老槐树像在点头。
李建军从林家村回江州的路上,天阴得厉害。车到半途,雨就下来了。雨点不大,但密,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撒了把细沙。林晚晴坐在副驾驶,把手机举起来试了几次信号。山里信号弱,导航时断时续。李建军索性让她把手机放下,说这条道他闭着眼也能开回去。
车进江州地界时已经是傍晚。雨还在下,城里的路灯被水汽糊成团团黄晕。李建军先把林晚晴送回家。院门口那串红灯笼在雨里亮着,像几团被淋不灭的火。
林晚晴让他进去吃饭。他说先回一趟基地,晚点回来。林晚晴没多问,只把后座一袋子李母让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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