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黑色越野车稳稳停在茶楼门口的树荫下,轮胎碾过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李建军推开车门下车,鞋底踩在发烫的地面上,连带着裤脚都沾了点盛夏的燥热。
他抬眼望向面前这座古色古香的茶楼,朱红色的雕花木门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门框两侧挂着两串铜制风铃,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门框上挂着的铜铃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脆得像冰裂的轻响,像一颗细小的石子砸进深潭,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彻底沉了下去。
茶楼的空间不算大,一楼散座只坐了七八个人,有人埋着头指尖飞快地划动手机屏幕,有人凑在桌边压低声音谈着生意,所有的声响都被垂落的竹帘和厚布幔滤得软乎乎的,像一团团被剪碎的棉絮,轻飘飘浮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一个穿藏青色对襟短衫的服务员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李建军身上顿了两秒,带着点职业性的试探,随即弯起腰露出标准的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郑国栋先生订的三楼雅间。”
服务员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侧身做出一个引路的手势,指尖虚虚指向楼梯的方向。
“您这边请,郑先生已经在楼上等您很久了,我这就带您上去。”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带着陈年木头特有的沉实质感,像是踩在一段被时光压得紧实的旧岁月里。
二楼拐角的墙面上挂着一幅装裱好的书法,墨色在时光里浸得微微发淡,笔锋却依旧凌厉,写着“茶亦醉人何必酒”七个大字,角落的落款模糊不清,连印章的轮廓都快融进泛黄的宣纸上了。
服务员在走廊最尽头的那扇实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三下,声响轻得像落了片树叶。
他握住门把手推开房门,侧身往后退了半步,把通道完完整整让出来,头微微低着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雅间里的冷气裹着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瞬间把外面的燥热隔绝得一干二净。
靠窗的茶台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深灰色暗纹中式盘扣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根碎发都找不到,鬓角特意染得乌黑,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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