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别墅门口又来了一辆车。不是轿车,是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车身溅满了泥点子,车轮上还沾着干掉的黄泥。车门哗地拉开,下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二表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领口磨得发白,手里拎着一箱牛奶。牛奶箱的提手断了一边,用红色塑料绳绑着,走起来一甩一甩的。三表叔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箱八宝粥,箱子角磕瘪了,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年轻人,男男女女,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但最好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二表叔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别墅。他的目光从大门扫到窗户,从窗户扫到屋顶,又从屋顶扫回大门。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三表叔也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把八宝粥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二哥,进去啊。”三表叔推了他一下。
二表叔没动。他把牛奶箱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十月的天不热,但他出了很多汗。
“建军在家吧?”
“在家。不是说好了吗,今天来的都是亲戚。”三表叔已经迈上了台阶,回头看着二表叔。
二表叔把那箱牛奶拎起来,跟在后面。一群人的脚步声在门廊下响成一片,皮鞋、布鞋、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声音各异。
李建军来开的门。他没换衣服,还是上午那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没打领带。他站在门口,比二表叔高了大半个头。
“二表叔,三表叔。进来坐。”
二表叔挤出一个笑。“建军,恭喜恭喜。你结婚,我们当亲戚的得来。”他把牛奶箱递过来。“一点心意,别嫌弃。”李建军接过牛奶箱,放在玄关地上。三表叔也把八宝粥递过来,他没接,指了指牛奶箱旁边,说放那儿吧。三表叔弯腰把八宝粥放在牛奶箱旁边,直起腰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李建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他在找什么——找那块发光的玉。
客厅里坐着不少人。王浩和表姐坐在沙发上,表姐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正在剥橘子。张天师坐在轮椅上,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薄毯盖到胸口。清玄蹲在轮椅旁边,手里捧着一本旧经书,没在翻,在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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