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出正殿。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比一步快,脚步声渐渐远了,被山风吹散。
张霞端着药碗,勺子在碗里搅了很久,没有舀起来。她把碗放在轮椅扶手上,慢慢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门口。
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儿子已经走远了,只剩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在那棵刻着她名字的老槐树底下顿了一下——他停了一瞬,像是在看那个字,然后继续往下走,消失在山路拐角。
“你不去送送?”张天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缓慢。
“不送。送了他还以为我舍不得。”张霞扶着门框,眼泪掉下来了。
李建军把药碗放在供桌上,走到她旁边,把魂玉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她手心里。玉佩温热,紫金色的光晕一闪一闪。
“他会再来的。”他说。
张霞攥着手,低着头,泪滴在滴落。她把拄着竹杖慢慢走回轮椅旁边坐下来,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勺一勺地喂师弟喝完。
殿外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落在师弟轮椅的轮子旁边。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安安静静,像两棵并肩长了很多年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