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啥。”李建军靠在银杏树干上,“你师父还说了,道在屎溺,吃饭是修道,扫地是修道,修屋顶也是修道。我这辈子干过的活多,也算是一种修道。”清玄把簸箕端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堆碎瓦,好像忽然觉得修屋顶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李建军在龙虎山。每天早上去天师洞把魂玉放在石台上温养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回来帮清玄修屋顶、补山墙、换朽烂的窗框。清玄乐得合不拢嘴,跟在他后面递锤子递钉子,嘴里念叨着“李哥你要是不当帝尊了可以来我们观里当瓦匠”。张天师照例每天在银杏树下打坐,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屋顶上干活的人,嘴角微微往上牵一下,又闭上。
手机响的时候李建军正蹲在屋顶上换最后一块檐口瓦。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建民”。他把瓦片卡进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起来。
“喂,建民。”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呼吸声很重,像是在跑,“萌萌进产房了。羊水破了,医生说快生了。我现在在产房外面,手都是抖的,不知道该干啥。妈也在,嫂子她妈也来了——反正你快来医院吧,我腿软,站都站不稳,刚才护士让我签字我连笔都拿不住,护士说你再抖就让你哥来签,我说我哥还在山上——”
“别慌。宫口开几指了?”李建军一边说一边从屋顶上撑下来,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啊?什么开几指?”李建民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护士说了我没听清——哥你怎么连这个都懂?你又没进过产房。”
“念安念平出生的时候我在产房外面等过。”李建军从赵铁军手里接过外套,边走边套,“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深呼吸,别让萌萌听见你在外面慌。第二,让护士把产房里的情况告诉你——开几指、胎位正不正、羊水有没有浑浊。然后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从龙虎山下去,最快也要几个小时。你撑住,别在产房外面哭——要哭等抱上孩子再哭。”
“哥,你快点。”李建民的声音终于稳了一点,深呼吸了两口,但最后一个“来”字还是劈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扯出去的。
李建军挂了电话,转身跟清玄交代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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