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筛糠,额头上的鬃毛全部被冷汗打湿了,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我们也是听命行事!生死簿上二位夫人的阳寿确实到了——车祸那一刻,魂魄离体,无常拘魂是依规办事。我们不知道她们是帝尊的夫人!要是知道——”他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声音越来越小,“要是知道,打死我们也不敢去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车祸。”李建军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他在阎罗殿砸柱子的时候声音沙哑而暴烈,此刻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极轻极平,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文件。但桥下的忘川水开始翻涌了——不是起浪,是整个水面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底缓缓苏醒。
崔判官把生死簿翻开。他的手指在发抖,簿页的边缘被他捏出了好几个褶皱。他翻到夹着白无常令签的那一页,纸张上还残留着几道被金气灼焦的焦痕,他指着那两行字——林薇薇,江州,车祸;王雨嫣,江州,车祸。字迹工整,朱砂鲜红,旁边还附着无常拘魂的时辰和令签编号。
“帝尊请看。”崔判官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在努力保持一个判官应有的沉稳,“二位夫人的阳寿确实是在车祸那一刻终止的。无常拘魂,依规办事,手续齐全——但是——”他赶紧往下翻了一页,翻到一份黑白无常出勤日志的副本,指着其中几行被红笔重重划过的小字,“顾长卫在境外雇佣杀手,杀手阿坤驾驶货车撞击三位夫人的车辆,致二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这是谋杀,不是意外。谋杀导致的死亡,在我阴司的规矩里,属于‘横死非命’,按律应当启动冤魂申诉程序,暂缓拘魂,等候地府刑司的复审。但当时我们在交接过程中出现了疏漏——拘魂流程照常走了,没有核查阳间刑事案件的同步进展,错过了从死后自动提取的凭证复验。这是地府刑司的工作失误。”
他合上生死簿,低下头,冠帽的帽翅轻轻晃动。“帝尊,我们失职了。”
阎罗王往前迈了一步,把冠冕摘下来托在左臂弯里。摘冠这个动作,在阴司是极重的谢罪礼——阎罗王上一次摘冠,还是八百年前因为一桩冤假错案被天庭问责。他右手按在胸口,对着李建军深深鞠了一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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