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像隔着山涧传来的钟声。他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上桥面,身后跟着阎罗王、崔判官、黑白无常,以及一大群方才还在阎罗殿里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鬼将。那些鬼将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桥阶下面,没有一个敢正眼看李建军。
李建军转过头,正要开口说“我再砸一遍阎罗殿就修好了”,却看见阎罗王抢前一步,整了整被震歪的冠冕,双手抱拳,对着他深深一揖。身后黑白无常紧跟着低头,崔判官把抱在怀里那本边角已被气浪燎得卷了边的生死簿往腋下一夹,也躬下了腰。两排鬼将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铁片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桥下的忘川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见过李帝尊。”
李建军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拳头上还沾着鬼将的铁锈,衣襟上是擦不干净的灰,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刚从灶膛里爬出来。帝尊?他扭头看了看身后,桥上空空荡荡,除了他和两个女人,没别的人。
“我是大帝?我咋不知道?”他把沾着铁锈的手收回来,“你们不会是认错了吧?”
阎罗王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他刚才站在大殿门口看见李建军一拳砸裂立柱时还要困惑。“认错?帝尊说笑了。您这身神光——臣下做了一千多年的阎罗王,从未亲眼见过紫金混元之气。您去砸殿柱的时候,这光就在您身上了。只是您自己看不见。”
李建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紫金什么混元?他只看见自己拳头上还没干的旧伤和指甲缝里从西山公墓带来的泥土。
张天师把竹杖往桥面上轻轻一顿,走到李建军面前,那双被白眉遮了一半的老眼里有一种极深的了然。“李居士,贫道说过,你功德太厚,杀孽也重,因果缠身。你以为你的元神是自己变异的?不是。三代功德都不足以支撑这种强度的魂魄,再强的异能也只能让你在人间翻江倒海。但这里是阴司——紫金色的神光,唯有上古大帝的残魂转世才会携带。你自己看不到,而他们——”他侧过身,用竹杖指着身后那跪了一地的鬼将,“他们做了一千多年的阴差,不可能认错。”
他又把竹杖顿了顿,微抬起那只枯瘦而稳当的手,往李建军的心口虚点了点。“你现在是凡身历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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