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里有几千人。冒着雨。在泥泞的田地里蹚着水。朝议政府东面的山丘方向走。越走越远。
李福远放下了望远镜。跑到了方天朔面前。
"旅长!敌人分兵了!坦克和卡车往西南跑了。步兵往东面的山里跑了。公路上没什么人了。"
他的眼睛发亮。
"要不要分兵去追?"
方天朔站在那里。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他想了几秒钟。
"不追。"
李福远愣了。
"就这四百号人。追了,议政府守不住。北面还有敌人在往下走。如果我们分兵去追,议政府空了,北面下来的那些敌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议政府通过。前面的追不上,后面的堵不住。两头落空。"
他朝北面看了一眼。大雨中,远处的公路上还有稀稀疏疏的车辆在移动。
"现在只能指望主力尽快南下。六十三军和六十四军的步兵如果能在两三个小时之内赶到议政府,就有可能在旧把拨方向截住西撤的敌军重装备。如果赶不上……"
他没有说下去。
赶不上就是赶不上。机械化部队跑起来,步兵追不上。这是装备差距决定的。不是意志能弥补的。
他能做的只有守住议政府这个钉子。把这个瓶口堵着。让敌军不敢走最短的路。逼他们绕道。绕道就要花时间。花的时间越多,后面追过来的志愿军主力就越有可能咬住他们。
"守住这里。"方天朔说。"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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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下午三点。3号公路。议政府以北四公里。
美第65步兵团第一营顺着三号公路朝南推进。
公路上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闭了嘴。
被炸毁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歪在路边。有的翻了。有的烧了。有的只剩一个底盘,车厢被炸飞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燃烧过的残骸在大雨中冒着白色的蒸汽。金属扭曲着。橡胶轮胎烧成了黑色的粘稠物,贴在了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