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
"现在城里乱。奉命检查。请出示证件。没问题的话我们放行。"
穆迪坐在车厢里,正要探出头去骂——半夜三更的拦什么拦,没看到车上坐的是谁吗——
李奇微伸手拦住了他。
他从军装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旁边的参谋。
穆迪看了他一眼,也把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
参谋跳下车,从驾驶室那边拿了两个司机的证件。五份证件摞在一起,递给了那个韩国宪兵。
宪兵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一个一个地看。
第一个。翻了一下。放到了后面。
第二个。翻了一下。放到了后面。
第三个。
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瞳孔放大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证件上的照片——军衔——名字——
他的腿开始抖了。两条腿同时抖。膝盖在打架。
他的嘴张开了,合上了,又张开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
"将军——不！总司令——西巴！不不——sorry——您,您们可以走了——"
他把五份证件用双手——颤抖的双手——递了回去。
参谋接过证件,正要转身上车——
北面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的引擎声。是很多辆。
参谋朝北面看了一眼。
公路上,一条由车灯组成的光带正在快速朝这边靠近。一眼望不到头。吉普车、卡车、装甲车,一辆接一辆,速度很快。
检查站的几个韩国宪兵跑到了路中间,打着手势,挥着手电筒,示意车队停车检查。
没有车停。
打头的吉普车直接朝检查站冲了过来。宪兵们慌忙朝两边散开。
吉普车一头撞断了铁马拦杆。"哐啷"一声。铁马飞出去滚了好几圈。
紧接着——
"哒哒哒哒——！"
后面第一辆卡车的车厢上,有人朝检查站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了一串火星。
四个来不及躲的宪兵被打倒了。两个倒在路边,两个倒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