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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微微皱了一下眉。
"香灰?"
"对。香灰。"谢尔盖说,"我后来才知道,中国的民间有这个土办法。香灰是烧过的细灰,干燥,有一定的止血作用。不是什么科学的医疗手段,但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没有绷带没有止血药的情况下,一把香灰可能就是救命的东西。"
"老道士把香灰按在伤口上,止住了最凶的出血。然后他让年轻的道士跑下山去找苏军的部队。年轻道士跑了大约四十分钟,找到了我父亲团里的一个营。营长派了担架队上去,把我父亲抬下来送到了野战医院。"
"军医说,如果不是那把香灰止住了最初的出血,他在被送到医院之前就会失血过多。"
谢尔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嘴里。
"我父亲活了下来。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后来复员回了列宁格勒。他回来之后跟我讲了这件事。讲了很多遍。每次喝了酒就讲。"
他看着方天朔。
"他说,中国人是善良的人。在那种情况下,两个道士完全可以躲在大殿里不出来。外面在打仗。枪声在响。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外国人倒在门口流血。但他们出来了。捧了一把香灰。救了一条命。"
谢尔盖站直了身子。
"我父亲在1948年去世了。肺病。但他去世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谢廖沙,如果你将来有机会和中国人一起工作,记住,他们是好人。你要尊重他们。'"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揉碎了。扔进了旁边的一个铁皮烟灰缸里。
"所以,方天朔同志,你不用谢我。这不是我个人的公正。这是我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军官住舱里安静了几秒钟。
方天朔看着谢尔盖。这个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的苏联海军军官,在讲完这个故事之后,目光变得柔和了很多。
方天朔伸出手。
谢尔盖握住了。
两只手在潜艇狭窄的舱室里握了大约三秒钟。
不需要更多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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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潜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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