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手势——是特战旅的战术手语。先用两根手指指向左侧的两间偏房,再指向吴大江、张浩浩和李福远三个人,然后双手合掌贴在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动作。最后指向正房,指向自己。
意思很明确:你们仨去偏房睡,正房是我的。
三个人心领神会。猫着腰,沿着院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偏房。
方天朔满意地点了点头。
特战旅的兵就是好使。执行任务——不管是偷袭敌军阵地还是偷进自己家院子——都是一流的水准。
他蹑手蹑脚走进了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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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里很暗。
但不冷。
方天朔进门的第一个感觉是暖——铁皮炉子立在屋角,炉膛里的蜂窝煤还在暗暗地发红,透过炉门的缝隙散出一星一星的橘色光。整间屋子被这个小炉子烘得暖融融的,和外面零下七八度的寒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一股蜂窝煤特有的微焦味,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黄瓜味?
没在意。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桌子。椅子。脸盆架。暖水瓶。然后他看到了床——
被子铺好了。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拉得平平整整。
他愣了一下。
被子铺好了,枕头也换了新的——谁干的?
难道是郝建?提前知道他要来,把房子收拾了?
不可能!方天朔下了飞机就去开会,李福远他们去了招待所,郝建怎么可能知道他回来了?
想不通。算了。不想了。
方天朔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从砥平里到放谷到君子里到平壤到安东到北京到西郊开会,中间只在火车上打了两个盹。现在整个人像被拧干了的毛巾,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唤。
今晚——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明天早上睡到几点算几点。革命工作要干,觉也得睡。
他三下两下脱了棉衣棉裤——军装脱下来才发现有多脏,袖口和膝盖上全是泥,领子上还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血——只剩一条三角裤衩,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被窝是热的。
不对——
被窝是热的。
方天朔的大脑在那零点几秒内飞速处理了这个信息。炉子烤的余温不是这种热法。炉子的热是均匀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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