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防线上的美军士兵们又松了一口气——他们又熬过了一个夜晚。阵地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弹坑证明昨夜的攻击有多猛烈,但防线终究没有被突破。
弗里曼坐在指挥所里,脸色灰败。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骑一师第五团已经在增援的路上,保证黄昏前抵达砥平里。这个消息让所有人振奋,却也让弗里曼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肋骨的伤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钝刀割过,但真正让他疲惫的不是伤势——是和上司之间那场旷日持久的角力。
"柴尔斯,交给你了。"
在旁边坐了整整一天冷板凳的柴尔斯上校走马上任,接过了第二十三团的指挥权。弗里曼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风雪扑打在送行者脸上。没有人知道,这位在最危急时刻拒绝撤退、力保砥平里的团长,此去之后再也没能回到朝鲜。他被调去当了军方的朝鲜战争新闻发言人——一个让他相当失望的职位,尽管后来他一路升到了四星上将。
但此刻砥平里的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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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时二十分,第一次试探开始了。
法国营一连的十余名士兵在公路上三辆坦克的火力掩护下冲向马山一号高地。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踩在昨夜战死者的血迹上。距山顶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双方开始互扔手榴弹,黑色的铸铁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在岩石间炸开。
山顶上的机枪突然开火了。
密集的弹雨从工事里泼出来,打得碎石飞溅。法国兵趴在斜坡上抬不起头,拖着伤员无功而退。
二营营长爱德华接过了白天反击的指挥权。他把游骑连和G连残部配属给B连,命令B连连长普拉特尽快组织进攻。一五五榴炮连人员和G连三排残余退到第二防线充当火力支援,法国营一连也撤到了相连的第二条防线上。
十时许,B连的左右两个排同时发起攻击。和凌晨五时那次不同的是,这一回地面和空中火力极其猛烈——炮弹在山头上连续炸开,攻击机低空掠过,把火箭弹和机枪弹倾泻在阵地前沿。美军士兵在硝烟中弯腰冲锋,几乎接近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