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苟。坐姿笔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旧上海大亨的派头。
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也穿西装,但不如老者考究。深蓝色。领带系得有些歪。坐在老者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开了关,关了开。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银质的餐具。水晶的高脚杯。一瓶红酒放在冰桶里。
但还没开瓶。菜也没有点。
两个人似乎在等消息。
中年人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六点了。"他说,"应该动手了。"
老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急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上海话。"消息到了自然会到。"
中年人"啪嗒"一声把打火机合上了。又"啪嗒"一声打开。
"那个女护士的老头子,不过是个服装厂的厂长。六点下班。走长阳路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这时候应该已经——"
"我说了,急什么。"老者的眼皮都没抬,"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急。急了就毛躁,毛躁就出错。"
他伸手拿过菜单,打开,慢慢翻着。
"法式煎鹅肝。你吃过没有?"
中年人怔了一下。"没有。"
"这家的鹅肝是全上海最好的。来上海不吃他家的鹅肝,等于白来。"
他正要举手叫服务员——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服务员。
是三个穿便装的人。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证件夹。
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迅速扫了一遍——三个人。两个堵在门口。一个已经走到了桌边。证件夹翻开了。红色的章。
老者的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沉了一下——像是咬了一口苦瓜。
"上海市公安局。"为首的人说,"你们二位,跟我们走一趟。"
中年人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弹开了。火苗在地毯上跳了一下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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