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查库以南。骡马道。
卡廷已经在山里困了五天了。
五天。从一月二十一日下午雪崩发生,到今天。
五天里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把幸存者集中到骡马道上残存的几段路面上。把受伤最重的人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棚子里。用从雪堆底下挖出来的物资分配口粮——每人每天只有一张小小的面饼和几块饼干。水不缺——到处都是雪。但没有柴火。没有灶具。只能吃冰冷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寒冷。
一月份。海拔两千多米。夜间温度降到零下十五度。有时候更低。风从山口灌进来。把帆布棚子吹得哗哗响。帆布下面的人蜷缩成一团。挤在一起取暖。但还是冷。
帐篷在雪崩中丢失了大部分。只抢出来七八顶。不够用。很多人只能裹着军毯露天过夜。军毯也不够。三个人合盖一条。
力工的情况最差。
他们穿的是普通的棉布衣服。不是军用防寒装备。有的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和一条筒裙。脚上是草编的凉鞋。
在零下十五度的夜里。穿着草鞋和单衫。
第一天夜里就有人冻伤了。第二天更多。到第三天,冻伤的人数开始成倍增加。手指。脚趾。耳朵。鼻子。脸颊。凡是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变白、变硬、失去知觉。
卡廷每天早上在队伍里走一圈。看到的景象一天比一天触目。
有个力工把靴子脱下来——他的脚趾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碰一下就疼得惨叫。军医说是三度冻伤。需要截肢。但山里没有手术条件。只能用绷带包着。
有个阿萨姆步枪队的年轻士兵整夜把手揣在腋窝下面。早上拿出来的时候,十个手指头全白了。僵硬的。像十根蜡烛。
越来越多的人走不了路了。脚冻伤了。肿得像面包。靴子脱不下来。穿着也走不了。只能坐在地上。
卡廷的副官也冻伤了。他昨天晚上翻了一次身之后发现自己唯一一只靴子——另一只在雪崩那天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旁边的人踢远了。他光着一只脚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地里睡了三四个小时。
早上醒来的时候那只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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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天上午。
卡廷站在路边。举着望远镜往南看。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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