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箱搬走了。粮食箱搬走了。
然后是几个特殊的箱子。
第一箱打开。银元。亮闪闪的。一摞一摞码在箱子里。
第二箱。茶叶。砖茶。用油纸包着。每块半斤。
第三箱。盐巴。白花花的精盐。在达旺,这比银元还实在。
第四箱。药品。奎宁片。消炎粉。止痛药。绷带。
第五箱。布匹。蓝色和黑色的棉布。结实。厚。门巴族做衣服用的。
侯营长带着几个干部,开始给修跑道的门巴族青年们分发劳动报酬。
每人三块银元。一包茶叶。一袋盐巴。一块布匹。受伤的额外给药品。
门巴族青年们排着队领东西。领到手之后翻来覆去地看。尤其是盐巴——在达旺,一袋盐巴要从拉萨方向翻过几座大山才能运进来。金贵得很。
一个门巴族小伙子领到了三块银元。他把银元放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的指头一个一个地摸。摸完了举到耳边,用指甲弹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
是真的。
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然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用藏语。
"金珠玛米万岁!"
金珠玛米。解放军。门巴族人从达旺寺的僧人那里学到的。意思是"消灭苦难的菩萨兵"。
一个人喊了。两个人跟着喊。十个人。五十个人。两百个人。
"金珠玛米万岁!"
"共产党万岁!"
喊声在达旺河谷里回荡。传到了雪山上。又从雪山上弹回来。
侯营长站在人群中间。被这阵喊声震得有点发懵。
几百个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山里人,用最朴素的嗓门,喊出来的感激和欢喜——他从来没有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