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必须用现有的残破兵力,挡住人民军的全力进攻。
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距离他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美军少将正趴在朝鲜的山沟里,嚼着一条生蛇的尾巴,试图记住南方的方向。
——
七月二十八日。朝鲜半岛。大田至大邱之间的公路。
一支韩国军队的溃兵队伍正在公路上狼狈南逃。
说是"队伍",其实更像是一群难民——士兵们有的还扛着枪,有的早就把武器扔掉了,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光着脚在碎石路上跑。军官和士兵混在一起,看不出军衔高低,因为大部分人已经把军衔标识扯掉了,生怕被人民军认出来是军官。
一辆美军吉普车从后方追了上来,在溃兵队伍中间猛按喇叭,强行挤出一条路。
吉普车在公路边一处临时指挥所前停下。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矮胖男人从后座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地跑进了指挥所的帐篷。
帐篷里面,一个美军上校正在对着地图部署防御。看到这个矮胖男人冲进来,上校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不是恐惧,也不是尊敬,而是一种掺杂着厌烦和无奈的勉强客气。
"总统先生。"上校僵硬地敬了个礼。
是的。这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满头大汗、眼镜片上糊着灰尘的矮胖男人,是大韩民国的总统李承晚。
六月二十八日之前,他还坐在汉城的总统府里发号施令。
然后人民军来了。
三天。汉城就丢了。
他没有来得及组织抵抗,没有来得及动员民众,甚至没有来得及带走总统府里的文件和印章。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在人民军到达之前,坐上最后一趟南下的列车逃走了。
而且走之前,他下令炸毁了汉江大桥。
桥上当时还有数千名正在撤退的平民和士兵。
炸桥的巨响和江面上翻涌的火光,成了这个总统留给汉城的最后一份礼物。
从汉城逃到水原。从水原逃到大田。大田又丢了,现在他在大邱——不,连大邱都待不住了,他打算继续往南跑,跑到釜山去。
"上校先生,"李承晚抓住美军上校的胳膊,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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