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栓看着士兵们在遍布碎肉的战场上搜索,突然很想抽烟,六子忙给他点上。
透过淡淡蓝色烟雾看着眼前的景象,赵小栓目光征然,似乎穿透眼前回到了数个月前。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从军大半年的新兵蛋子,没经历过什么大战,却跟着部队来到了潭州。
因为,日本人来了。
记忆中的天空原本也是蓝色的,几乎是突然间,就变成了灰色,那是被日军重炮群炸出来的灰暗。
赵小栓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是哨兵,躲在哨位里一直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任何疏忽,老兵们都说鬼子很狡猾,指不定大白天的就敢摸过来。
他没等到日本人的步兵,先听到了划破长空的尖啸,那时的他完全是懵逼的,直到他的班长撕心裂肺的冲他吼,避弹!
他才慌忙蜷缩进战壕里,然后,日军的炮弹就落下来了,大地在颤抖,地表上所有的工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而冲他怒吼的班长,那个总是笑呵呵的河北汉子,却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他被一发落入战壕的气浪给掀飞了,等日军炮击结束后,吓得都尿湿裤子的赵小栓去寻找的时候,只找到一只手,因为手指上套着一个银戒指,据说是班长从军时,他老婆非要给他戴上的,为的是万一哪天想回家没钱了,可以把戒指当了当路费。
赵小栓哭得稀里哗啦的,因为班长纵使能回家,也就一只手了。
更惨烈的还在后面,一次日军的炮火覆盖。
整整一个班的兄弟,缩在防炮洞里。一发重炮直接命中了洞口,泥土坍塌,把所有人都埋在了里面。
赵小栓和其他兄弟,他拼命地用手去挖,指甲抠掉了,手指挖出了血,可挖出来的,只有兄弟们一张张惨白的脸。
一个班,14个人,全死了,不管新兵老兵,全部活活闷死。
那时候,他们只能挨打,只能躲。每一秒都在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每一刻都在恐惧中度过。他们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刚挖好的阵地被炸成一片废墟,却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那种被钢铁碾压的无力感,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心头。
“那时候,咱们就像蚂蚁一样,被他们踩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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