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整个人被挤在变形的方向盘和座椅之间,方向盘柱正对着他的胸口,插进去有多深看不清楚。他的眼镜掉了一只镜片,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表情。唐坚伸手在他颈动脉上按了两秒。
没有脉搏。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车门被撞击的冲力弹开了一半,洪行半个身子挂在车外。他的头歪向一侧,额头右上方有一道七八厘米长的裂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涌,糊了大半张脸。血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把卡其色的军装前襟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胸口还在起伏。
活着。
“洪师长!”唐坚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脉搏。跳得很弱,很快,不是好兆头。
洪行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唐坚快速检查伤势。头部重创是最明显的,失血量不小。右胳膊在肘关节下面折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露出的骨茬顶着袖子的布料。唐坚又伸手按了按他的腹部——左侧按下去的时候,洪行整个人颤了一下,嗓子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腹腔内出血。
“川娃子!”
“到!”川娃子刚滑到底,屁股上沾了一裤子泥,鞋也掉了一只。
“立刻通知旅部,要担架,要军医,带所有能带的急救物资。你去那边接他们,要快。”
川娃子看了一眼洪行的状况,话都没多说一句,转身徒手往崖上爬。他赤着一只脚踩在碎石上,几下就攀上了路面,拖着那只掉了的鞋子撒腿就跑。
唐坚把洪行从变形的车体里往外拖。这个活儿急不得,洪行的右臂断了,脊椎有没有损伤不确定,随便搬弄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不搬也不行,车底的油路在滴油,万一起火,两个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尽可能小心地把洪行从座位里抽出来,双手托着腰背,平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两折垫在洪行脑袋底下。
李根生取出单兵急救包,里面有纱布、碘酒和磺胺粉以及止血粉,还有一针吗啡。
唐坚立刻做了最简单的包扎,并注射了吗啡。
“洪师长,你听得到吗?”
洪行的眼珠子转了转,焦距慢慢收拢,对上了唐坚的脸。
“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