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刀无比精细的拨动下,引信帽松了。
赵演义两根手指捏住它,轻轻往外一提。
一颗完整的地雷被他捧了出来。
“这铁疙瘩归你了,插上引信,你炸药桶指不定还能给鬼子放个烟花。”
高起火一颗心刚放下下,地雷就被赵半边递过来。
一条胳膊对一条胳膊,两个‘残疾’人就这么完成了一个可以把几个人轰上天的杀器交接。
叫张富贵的工兵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排长可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不过,活儿还没干完,赵半边继续向前探。
第二颗,在距离第一颗两步远的地方。同样的九九式。赵演义用同样的手法排掉了。
第三颗位置更刁钻——埋在两颗地雷之间的正中央,深度比前两颗多了三寸。这是日本工兵的老手法:你排掉前两颗,松一口气往前走,第三颗正好在你迈步的落点上。
赵演义排完第三颗的时候,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但他继续往前爬。木头假脚在泥里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高起火就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个犟种,眼中满是敬佩。
同样断了一条胳膊的侦察排长比谁都清楚,赵演义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单手撑地,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一只膝盖和一截木桩上,一旦探针扎到的是绊发雷而不是压发雷,他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说什么技术不技术的,单说这个不怕死的劲儿,就不愧是从常德绞肉机战场上活下来的。
“赵半边。”高起火出声了。
赵演义没回头。
“你他妈回来歇一下。”
“歇什么歇。”赵演义头也不抬。
“昨天你们侦察排的卢老大不就是栽在这种地雷上的?不把这段路趟干净,后面的弟兄怎么过?”
高起火没再说话。
卢老大可也是常德之战活下来的兵,常德打那么惨他没死,到了滇西,侦察兵们更是每天都在丛林里钻,蛇虫鼠蚁、瘴气、疾病恨不得比子弹更危险,他也没事儿,结果眼看仗就要打赢了,一枚埋在烂泥地里的地雷却要了他的命。
高起火看着战友那仅剩大半截的遗体,整整十分钟没说一句话。
两个半残人士,一个侦察,一个工兵,一前一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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