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一样?”
“意气风发。”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牵了一下,“二十四岁那年,我师父被人杀了。我提着刀,闯进仇人的家里,一刀一刀地砍。砍了十七刀。”
“十七刀?”
“十七刀。最后一刀,把他的头砍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提着头,走了三十里路,到我师父坟前,把头放在供桌上。”
“磕了三个头。”
“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师父,仇报了。从今以后,我替您活。’”
沈三刀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后来我发现,报仇之后,日子还得过。”
“仇报了,人活不了。”
“你师父死了,你杀了仇人,仇人死了,仇人的儿子再来杀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话听着像和尚说的。”我开口。
“是和尚说的。”沈三刀笑了,“我五十岁那年,去了一趟少林。在庙里住了三个月,跟一个老和尚学了这句话。”
“你学了三年,就学了这一句?”
“就这一句。”他点头,“但我花了二十年才真正明白。”
“明白什么?”
“冤冤相报,不是了不了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
“你觉得我杀霍天行,不该?”
“我没说不该。”沈三刀看着我,“我说的是,你杀了霍天行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年轻人。”他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重。
“我年轻的时候,不知愁滋味。觉得天下的事,一把刀就能解决。”
“后来发现,解决不了的,比解决得了的多得多。”
“你杀霍天行,洪门会乱。洪门乱了,十二堂会内战。内战起来,死的人不是十个二十个,是几百上千个。”
“你爹用命换来的太平,你一刀就打破了。”
“你爹在九泉之下,会怎么想?”
我沉默了。
不是被他说服了。
是他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但想过了,还是要杀。
“沈爷,”我抬起头,“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但你还是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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