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念珠的手,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又继续拨。
“那小子,嘴还是快了。”
“你承认?”
亭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颜色发黄。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掌压着,看着我。
“坐。”
“我不坐。”
“坐。”他的语气没有变重,也没有变轻,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
我盯着他。
盯着这张脸。
这张弥勒佛似的脸,这副永远笑眯眯的表情。
一个月前,我在祠堂里跪着,是他把我扶起来的。
一个月来,他教我做事,教我做人,给我撑腰,给我铺路。
推我当龙头候选人,是为了让我见霍天行。
见霍天行,又是为了什么?
我坐下了。
不是想坐,是腿有点软。
亭爷也坐回藤椅上,把念珠放在扶手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你问吧。”
“我爹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亭爷闭上眼。
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半晌,他睁开眼。
“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被人杀的。”
“不全对。”亭爷摇了摇头,“你爹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自杀。”
这个字砸进脑子里的时候,我的手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
自杀。
师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她只说,父亲死在港城,死在霍天行手里。
“你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亭爷看着我,目光很平,“你爹是在港城的码头上,自己抹了脖子。用的是他自己的刀。断潮刀。”
我咬住了牙。
咬得腮帮子疼。
“为什么?”
“因为被逼到了绝路上。”亭爷的声音变得很低,“一个人逼不死他。两个人也逼不死。但三个人联手,够了。”
“哪三个人?”
亭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霍天行。沈三刀。还有我。”
三个名字。
三把刀。
全扎在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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