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冲沈三刀拱手,再冲亭爷点头,然后在右边的椅子上坐下。
全程没看我。
跟昨晚牌桌上那副殷勤劲儿判若两人。
十点,各堂堂主到齐。
十二把椅子,在正殿两侧一字排开。
亭爷坐在左边第一把,黄昌坐在右边第一把。
我被安排在亭爷身后站着。
季然站在亭爷另一侧。
整个正殿,百余人,鸦雀无声。
十点半。
庙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的。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
两排黑衣人从庙门外走进来,分列两侧,一路排到正殿门口。
然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推了进来。
轮椅是特制的,黑色金属框架,轮子裹着橡胶,推起来没有声响。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
头发全白了,脸颊凹陷,颧骨高高突出,皮肤蜡黄,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浑浊之中,透着一股刀锋般的光。
霍天行。
我的手,在袖子里,捏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
疼。
很疼。
但我站着没动。
亭爷说过,不要冲动。
这个男人。
这个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男人。
八年前,就是他,在港城那栋大楼的顶层,下令杀了我父亲。
我盯着他的脸,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他的眉骨。
他的鼻梁。
他嘴角那道深深的法令纹。
还有他脖子上的那条血管。
离我的刀,有多远。
霍天行的轮椅被推到正中那把太师椅旁边。
有人要扶他坐到椅子上去。
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轮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腿在抖。
但他站住了。
“都到了?”
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但正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龙头。”沈三刀站起来,拱手。
“好。”霍天行慢慢坐到太师椅上,目光扫过全场,“坐。”
十二位堂主齐齐坐下。
我也跟着亭爷的节奏,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霍天行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最后停在了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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