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伯说,像是在讲解一个实验过程,“蛋白质,脂肪,水,矿物质……在化学上,它们都是化合物,由原子以特定方式连接而成。”
他抬起手,那双让赫拉克勒斯手掌消失的手,手套表面流光微闪。
“我的手触碰到你的手时,我拆解了那些化学键。碳原子与氧原子结合,形成二氧化碳;氢原子与氧原子结合,形成水蒸气;氮原子以氮气形式释放……你的手掌,在原子层面被分解,转化成了气体。”
哈伯顿了顿。
“抱歉。”哈伯说,“我本不打算用这招的。但刚才……应激了,濒死时,本能选择了最直接的自保方式。”
赫拉克勒斯听着,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
他点了点头,仿佛表示理解。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但清晰。
“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做,”赫拉克勒斯看着哈伯,“这场战斗,十秒内就会结束。”
这是事实。
如果哈伯在战斗开始时,就直接触碰赫拉克勒斯,分解他的身体,那么无论半神多么强韧,在原子层面的拆解面前都没有意义,战斗会在瞬间终结。
哈伯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乳白色的防护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防毒面具的镜片反射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海风吹过,掀起他衣角,吹动海面涟漪。
终于,哈伯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比之前更加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空洞。
“是的,如果一开始就用这招,战斗早就结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我没有。”
“为什么?”赫拉克勒斯问。
哈伯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出了原因。
“因为,你之前说,你要拯救人类。那句话,触动了我。”
哈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回忆般的波动。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