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板床,硬邦邦的,硌得背疼。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味和潮湿的霉味。窗户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洪秀全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打补丁的薄被。身体虚弱,额头滚烫,喉咙干得像要裂开。他想坐起来,却使不上力。
这是……官禄的家。
他病了很久。连续四十多天高烧不退,说胡话,见幻象。村里人都说他撞了邪,请了道士来驱,没用。家人日夜守着,以为他撑不过去了。
然后他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被人引着,升到天上。那里金光万丈,云海翻腾。他见到一位老者,身穿黑袍,头戴高冠,面容威严。老者身边站着一位中年人,穿着白袍,神态温和。
老者说:“我是天父。他是你天兄耶稣。世人沉沦,妖魔横行。今赐你印玺宝剑,命你下凡,斩妖除魔,救世济民。”
中年人将一方金印和一柄宝剑递给他。
他接过。印玺沉重,宝剑锋利。
梦醒了。
烧退了。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但那种触感还在,印玺的棱角,宝剑的冰凉。
从那天起,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他知道自己是谁。
空白重新覆盖。
那声音再次响起:
“梦中的赐予,醒来后的确信。这就是开始?”
洪秀全的意识挣扎着,想要肯定。
但声音不容置疑地继续:
“那么,梦之前呢?你是谁?”
景象又变了。
不再是病床,是田埂。烈日当头,他赤着脚,挽着裤腿,弯腰插秧。汗水滴进泥水里,背脊被晒得发烫。隔壁田的老伯在抱怨租子又涨了,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够交。
他是洪仁坤。一个屡试不第的童生,一个种田的农民,一个对世道不满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再往前。
私塾里,他摇头晃脑背诵四书五经。先生戒尺敲在桌上,呵斥他走神。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书里说的“大同世界”,想的是为什么书上写的和眼前见的全然不同。
他是洪秀全。一个读书人,一个理想者,一个困惑的年轻人。
无数画面闪过。
童年,少年,青年。读书,赶考,落榜,教书,种田。愤怒,迷茫,不甘。
然后才是那场病,那个梦,那次转变。
声音平静地总结:
“所以,先是洪仁坤,农民,再是洪秀全,梦中的上帝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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