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肺里的煤灰,诞生自纺织女工被机器轧断的手指,诞生自密林中为种植园流尽的血汗,诞生自码头苦力被压弯的脊梁……当然,也诞生自工程师图纸上精确的线条,银行家账簿里冰冷的数字,议会里激昂的辩论,以及皇家海军战舰在全球海域投射的阴影。”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却勾勒出一幅冰冷而壮阔的画卷。
“它是活的劳动与死的物料的终极结合。它是欲望驱动下,理性计算所能达到的、最有效率也最无情的形态。它属于英格兰,属于联合王国,属于遍布全球的每一处殖民据点与贸易站,属于那面从未落下的旗帜所覆盖的所有疆域。但最终,它凝聚于此——”
她不再打响指,也不再挥手。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覆盖着最后一件藏品的深红色绒布,无声地滑落,没有飘飞,只是软软地堆叠在沙地上。
露出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球。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通体由黄铜与暗色钢材构成的球体。表面布满极其精密的齿轮、发条、连杆与铆钉,无数细小的零件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缓缓转动,发出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嗡嗡”声。球体中央,镶嵌着一块切割成多面体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沸腾。
“第十件藏品。”维多利亚女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得意的、极淡的情绪,“维多利亚时代,最真实的写照——”
“工业。”
湿婆盯着那金属球体,燃烧殆尽的意识里只剩下最本能的警惕。这东西,感觉不到任何古老或信仰的气息,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被驯服和整合后的价值的凝聚感,危险,却无比内敛。
然后,那球体,动了。
它内部发出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如同钟表心脏跳动般的“咔哒”声。黄铜与钢铁构成的表面,那些几何切面开始沿着看不见的轴线滑动、旋转、分离!精密咬合的齿轮组开始高速空转,发出低沉的、越来越响的嗡鸣,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球体从铁架上悬浮而起,在半空中急速分解、重组!它不是变形,而是在展开!
一块块板甲般的金属构件弹出、翻转、延伸;一根根粗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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