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茶盏“咚”的一声歪倒在紫檀桌面上,残余的淡黄茶汤汩汩流出。
陆青囊却浑然未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死死按住光滑的桌面,仿佛要从中汲取支撑身体的力量。
那张矍铄红润的脸庞此刻血色褪尽,皱纹因极度的震惊与不解而深刻得如同刀刻,银白的须发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为...为什么?” 陆青囊的声音抖得厉害,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张...张高功!你...你乃天师府高功!玄门正宗!清规戒律,礼义廉耻,乃我辈立身行道之本!怎...怎可...怎可说出如此...如此惊世骇俗之言?!”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想从张玄清口中得到一个能让他崩塌的世界观重新稳固的答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维系纲常,稳定家国!自古皆然!你...你为何会觉得那...那‘自由’...是好的?!”
烛火在陆青囊剧烈波动的气息中不安地摇曳,将张玄清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沉默的巨兽。
张玄清并未因陆青囊的失态和质问而有丝毫动容。
他缓缓放下那只一直握在手中、却并未再饮的青玉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脆响。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与雷霆生灭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迎向陆青囊惊涛骇浪般的目光。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更没有试图安抚。
他只是用那特有的、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开始陈述,如同在阐述天地间一条再朴素不过的法则:
“陆掌堂,情之一物,发于天然,强求不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现代”理性,穿透了陆青囊赖以生存的古老伦理迷雾,“父母之命,若成枷锁,强扭瓜瓤,其味必苦,其形必伤。纵使门当户对,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此等婚姻,于己是终身囚牢,于家是祸根暗藏,于世...何益之有?”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对面早已停止哭泣、正屏息凝神、如同聆听神谕般望着他的端木瑛,那眼神淡漠依旧,却让端木瑛心头狂跳。
“所谓‘自由’,非是放纵,而是‘知’与‘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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