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他没有去碰那枚按在柜台上的铜钱,只是指尖在粗糙的木质台面上极其轻微地划过。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纯粹由凝练金光构成的微型符箓,悄无声息地烙印在石坚刚才站立之处前方的地面上,随即隐没不见。
这符箓并无强制之力,唯有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晨露般的清宁之气,缓慢弥散,算是他对此地、对此人,最后一点无声的告别。
他转身,对着神色复杂的刘全掌柜微微颔首:“掌柜的,叨扰了。”
声音依旧清朗平和,听不出半分被拒的愠怒或失落。
刘全连忙挤出一个生意人的笑容:“道长哪里话,小店蓬荜生辉。”
张玄清不再多言,素白的云纹道袍拂过沾染油污的地面,却纤尘不染,步履从容地走向松鹤楼那吱呀作响的破旧大门。
门外,浑浊的江水依旧奔流不息,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着十万大山。
张玄清,最后看了一眼松鹤楼。
石坚,可惜了。
“石坚道长,后会无期。”
........
后厨。
灶膛里未熄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映着石坚僵硬如石雕的侧脸。他背对着门帘,玄黑的旧袍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龙虎山...”
石坚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这三个字。
但下一秒,心中更深的黑暗汹涌而来。
他猛地闭上眼!
眼前瞬间闪过的是——
撕裂的道袍! 那刺耳的“刺啦”声,黄色布帛碎片如同枯叶飘落!玄清子那瞬间苍老颓然的脸!
文才焦黑的尸体!
那扭曲的、定格在无尽恐惧中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同门的血,徒侄的血...冰冷粘稠,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
最后,是义庄后院那冲天而起的、由自己亲手释放的、毁灭一切的炽白雷光!
那雷光里,不仅有石少坚的残魂,更有他自己...曾经对茅山、对道门、对“道”本身,所有的信仰与热忱!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石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他彻底撕裂的剧烈痛楚!
他猛地伸出右手,狠狠抓向身旁冰冷的灶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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