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荣和赵匡胤跟在老仆的身后,穿过庭院。
书房之内,案子上点了一盏孤灯。
书案上放着各种文牍奏状,以及笔墨纸砚。
冯道提着一支笔,伏在案子上在一份奏状上做着批注。
他的面色青灰,带着浓重的眼袋。
郭荣自书房外走了进来,赵匡胤转身站在门外,不敢近前。
郭荣一躬到地:下官郭荣,拜见令公!
冯道没理会他,认真地在奏状上批注着。
郭荣不敢起身吗,便那么躬着身站在一侧。
冯道批完了这份奏状,将奏状合上,小心翼翼放在一边,然后又拿起一份新的奏状。
冯道:坐罢!
郭荣这才直起身,低声道:下官不敢!
冯道仔细阅读着奏状,口中道: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郭荣深吸了一口气,诚挚地道:第一件事,是为了钱家九郎,虎子是性情中人,不知朝政之诡谲,不晓人心之险恶,于大殿之上慨然挥刃,全然不计自家得失安危,令公大德,救得他的性命,是全了下官与他的恩义,下官代晋阳诸公,谢过令公!
冯道冷着脸打量着手中的奏状,提起笔来,随口问道:虎子是其小字?
郭荣点头道:正是,虎子年纪尚幼,未有表字。
冯道认真地在奏状上做着批注:此事轮不着你来谢,更轮不着晋阳那些人来谢……说第二桩事罢!
郭荣:第二件事,请令公拖住契丹主!
冯道的笔锋微微一顿。
郭荣:元正日已过,眼见着便要立春,是走是留,契丹主犹疑不决,张彦泽已死,杜令公远在邺都,心中定生嫌隙,此时便是契丹主召他前来,他也未必肯来,然则若是契丹主月内便离开京畿,回师河北……
冯道一面在奏状上写着蝇头小楷,一面打断了他的话。
冯道:你是要老夫向契丹天子称臣?
郭荣怔了一怔,撩开袍子跪倒下来。
郭荣:此事非令公不能为之,还请令公为天下计,忍辱负重,下官代天下人拜谢令公……
冯道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一面批注着,一面轻飘飘地说道:老子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老夫不是社稷主,亦不是天下王,便是受些屈辱,也不用你来谢我!
郭荣踯躅着,斟酌着言语。
冯道继续批注着,悠然开口:第三件事,阻杜重威来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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