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大堂之上,“秦镜高悬”的匾额多日无人拂拭,已经落满了灰,公堂正案上平摊着几十份文书公牒,薛居正与吕胤绕着案子,一份份翻看着那些公牒。
吕胤一份一份解说着:汴河边上收了十六具倒殍,左一厢请支烧埋钱……右一厢请支冬月禄米……马前街出了两起凶案,一桩是霸占家产以至叔侄互戗,另一桩是入室行劫,主家相抗,一刀坏命,两岸凶嫌皆押在巡检院待审,左二厢请提上府……这是御街勾当的专札,侍卫亲军前日平乱,当街杀了二十六名军士,皆为奉国军所属,最高的是个小使臣,要寻得苦主,发丧烧埋……
他正介绍着,小胖子吕端又怀抱了十几封文书从院子内走进了大堂,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他将文书一并放在侧面的案子上,擦着汗,喘息着向薛居正和吕胤一躬。
吕端:启禀明公、兄长,院子里散落的文书,还有各房积压的,全都在这里了,总共是十九封……
薛居正赞许地看了一眼吕端:水在案子上,自己喝去!
吕端:谢明公赐茶!
说罢,他又是一礼,这才走到侧面的案子上,自己斟着水喝了起来。
薛居正看向吕胤:府库钱粮,还有多少?
吕胤苦笑:锁头被砸了,下官已经查验过了,一文钱,一匹绢皆无!
薛居正点点头:禄米便更不必说了!
吕胤点了点头:正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谁还肯顾及朝廷法度?
薛居正扫了一眼案子上的文书,说道:朝廷的法度如今济不得事,手上没有钱粮,便没有人肯来做事……
吕胤叹息道:如此时局,原也无可奈何!社稷崩坏成这个样子,人心本已离散,前夜宫中那场大火,是将京师最后的一点指望也烧却了……
薛居正看了看兄弟二人,微微一笑:便是天塌下来,事情还是要做的!
吕胤收拾精神:请薛公吩咐!
薛居正:第一件事,便是借钱!
吕胤一愣:借钱?
薛居正点了点头:没有钱粮,拿什么招揽人手,没有人手,如何做事?
吕胤苦笑:如今京中衙司,六部九寺,具皆废弛,谁家手上都存不下隔夜的粮米,下官这几日几乎将左藏的门槛都踏平了,却只是个没钱……打了三年的仗,先帝时候积攒下的财货,几乎都断送在两河的战事上了……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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