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宾客散尽。
后院东厢,欧阳芝夫妇已经歇下。杨真儿盘膝坐在厢房外的小院里。
楚天独自坐在屋顶。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身后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欧阳飞把轮椅停在他身侧,望着同一轮明月。
“今日的事,多谢你。”
“不必。”楚天淡淡道,“不是为了你。”
欧阳飞沉默。
“你娘……这些年过得如何?”
“你问哪方面?”楚天偏过头,“是问我娘当年被你废去武功,被逐出家门,跟着我爹住茅草屋、种菜地、起早贪黑操持家务的这些年——”
“还是问我娘虽然苦,但从未后悔,从未抱怨,偶尔想起娘家会偷偷掉眼泪,但第二天依旧笑着给我和爹做饭的这些年?”
欧阳飞的手微微颤抖。
“我……”
“你不用解释。”楚天收回目光,“我娘原谅你了,那是她的事。”
“我不原谅你,那是我的事。”
“两码事。”
欧阳飞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良久,他低声道:“你娘那碟萝卜干,味道……和她小时候腌的一样。”
楚天没有说话。
“她八岁那年,第一次学腌萝卜,也是这个味儿。”欧阳飞望着月亮,声音沙哑,“那碟萝卜,老夫吃了半个月。”
楚天依旧没有说话。
欧阳飞深吸一口气,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外公。”楚天忽然开口。
欧阳飞动作一顿。
“仇天海那封战书,”楚天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欧阳飞沉默片刻。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真王六重,杀一个真王二重的残废,需要下战书?”
楚天淡淡道:
“他分明是来试探的。试探你背后有没有人,试探这郡守府的水有多深。”
欧阳飞看着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欣赏。
“没错。”他说,“仇天海背后有人。”
三日后,丹阳城外三百里,黑风岭。
月黑风高。
仇天海踉跄奔逃,断腕处虽已止血,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望——那个少年的眼神,那道剑意,那丝帝威,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废物。”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仇天海猛地抬头,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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