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但可以推断。”她的手指敲了敲窗框。“方远在越南'消失'的三十七天，极可能就是被黎家策反的时间窗口。黎家需要在中国军队内部埋一颗棋子。一个有侦察兵背景的年轻人，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方远从一九七四年就是黎德胜的人了。”
“不止是黎德胜。”苏云晚转过身。“是黎家。两代人的布局。”
陆铮的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五年了。从七四年到七九年，方远在国内潜伏了五年。先在部队，后来退伍到省工业局。他是怎么一步一步爬到余建国身边的？”
“不是爬上去的。”苏云晚走回桌前。“是被安排上去的。余建国需要一个能打、能跑腿、能办脏活的人。方远刚好满足所有条件。黎家把他推到余建国面前，余建国捡了个宝。”
“但余建国不知道方远的真正主人是谁。”
“不知道。至少目前不知道。”
苏云晚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好一会儿。
“三十七天。”她轻声说。“这三十七天的空白，就是方远的命门。”
她把纸条放进口袋。
“明天举报信到了省纪委之后，余建国会开始查方远。但他查不到联络站查到的东西——他没有那个渠道。他最多只能确认方远退伍时'涉嫌与境外人员非法接触'这一条。”
“这一条够不够？”
“对余建国来说，够了。”苏云晚坐下来。“他不需要知道方远跟黎家的全部关系。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方远可能不干净。”
她又夹了一块鱼。
“一个可能不干净的手下，在三天之内要对一个有中央特批权限的外交部代表动手——余建国会怎么想？”
“他会想：这事如果暴露了，我是不是得跟着进去。”
“没错。”苏云晚把鱼刺吐在碗边。“恐惧。这是最好用的武器。”
陆铮看着她把鱼吃完了。
连汤汁都没剩。
他默默地把碗筷收走，端到外面的水桶边洗。
蛇口的夜很安静。远处海面上没有灯。码头方向黑糊糊的一片。
陆铮洗完碗回到窝棚门口时，听到苏云晚在里面说了句什么。
他推门进去。
“你说什么？”
苏云晚坐在床沿上，脚上换了布鞋。她的语气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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