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水壶放在中央,像包裹一件稀世元青花,一层层细致缠好。
“这……”陆铮喉咙一哽。
苏云晚包好水壶,将其郑重放进行李箱最深处的夹层。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目光直直撞进陆铮眼底。
“陆铮,你觉得它是破烂?”
她指着箱子,眼眶微红却笑得骄傲:“这是你第一次脱拐走路的证据。那天我回来,看见你趴在地上满手血和玻璃渣,但你把它拼好了。”
“对我来说,这道裂痕不是你摔倒的证据,而是你站起来的勋章。”
“还有那根水管,”她指向厨房,“那是你忍着钢钉撕裂的剧痛修好的。没有它,这公寓早淹了。”
“这两样东西,比施特劳斯赔给国家的那一千万马克,更值钱。”
客厅死寂,唯有窗外风声呼啸。
陆铮攥紧拐杖,指节泛白。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酸涩得发胀,又暖得发烫。
他以为的耻辱柱,在她眼里竟是功勋章。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觉得自己低到尘埃里时,把他捧上云端。
“行。”陆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嗓音沙哑,“听领导的。带回去,摆博古架正中间,把老赵那几瓶茅台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