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或者说是一团凝聚的雾气，慢慢地翻开了书页。
上面的文字，他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
朱元璋、洪武、永乐、靖难……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一件件陌生的事件，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宋，看到了元，看到了那段屈辱的异族统治历史。
他终于在史书的字里行间，找到了关于唐的记载。
“唐末，黄巢之乱，天下分崩，朱温篡唐，建国号梁，史称后梁。自此，五代十国，天下大乱……”
后面的内容，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那本书从他的手中滑落，穿过他虚幻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尉迟忠书的身形变得愈发暗淡，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发出了无声的悲泣。
没有眼泪，只有神魂最深处的悲恸。
他的国，没了。
他的时代，也早就结束了。
李觉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知道，想让这样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为己所用，就必须先彻底打碎他所有的骄傲和执念。
现在，目的达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尉迟忠书的魂体终于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暗淡，但不再有崩溃的迹象。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死寂。
“现在……是何年号？”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年号？”
李觉民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早就没有皇帝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年号。现在外面用的，是公历纪年。”
“没有……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