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主却后知后觉，亦是过失。
“起来。”李存勖并未回头，声音依旧平淡，“此事非你之过。”
郭崇韬不知，这判断并非源于任何一封密报。
不过是李存勖对于“剧情”的推断。
他记得，这个时候，耶律阿保机已经命不久矣了。
而他最早派往漠北的那批精锐探子，最后一封密信也已是三月之前。
此后，关于漠北王庭的消息便如石沉大海。
如此长时间、高规格的讯息静默，只说明一件事：“漠北王庭已然戒严，山雨欲来！”
耶律阿保机……那个统一漠北的开国雄主，恐怕要病逝了！
想到这里，李存勖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述里朵。
正是这位应天王后，在丈夫死后，以铁血手腕压下倾向长子的暗流，将次子耶律尧光推上元帅，自己更是站在台前，执掌大权。
要知道，耶律阿保机开始可是倾向于长子继位的，那这期间，漠北必然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若真是如此……那漠北此刻的平静，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旦内部尘埃落定，一个刚刚完成内部清洗与权力集中的游牧帝国，一个急于增长声望的女子！
其南下的欲望与锋芒，将远超耶律阿保机！
灭岐之后，与这位应天王后的一战，在所难免！
殿内寂静，李存勖的手指不时拂过舆图。
郭崇韬垂手侍立，不敢打扰李存勖的思绪。
良久，李存勖转身，目光如电：“府库如今怎样？”
郭崇韬精神一振，自然听出李存勖话里的意思，随即躬身答道：
“自殿下推行轻徭薄赋、鼓励耕种以来，去年秋税收缴顺利，各州府仓廪充实，太仓银钱绢帛足以支撑大军征伐！”
“好。”李存勖颔首，眼中锐光一闪，已然定策。“传令：命史建瑭，精选三万甲士，即刻回师晋阳！”
“臣，遵命！”郭崇韬大声应诺，心中已然明了。
荆南之地，原有驻军五万，加上收编的高氏降卒近两万，合计七万兵马。
如今与楚隔江对峙，双方均无主动开启战端之意，囤积重兵于此，确是虚耗。
抽调精锐北返，正是为了应对未来北疆可能出现的巨变。
漠北阴云渐聚，而岐国覆灭在即。待平定西陲，抽出手来，便是与这塞外崛起的苍狼之师，一较高下之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