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谁先谁后。”王建国打断他,目光又转向管道班长,“还有你,老唐,几十岁的人了,跟着年轻人一起吵?管道怎么支,有技术规程!该横该竖,拿尺子量,拿计算说话!吵能吵出标准来?”
两个班长都不吭声了,低着头。
王建国又看向最初争吵的大壮和四川老师傅:“你们两个,技术上有分歧,可以找技术员,找老刘!在工地上扯什么南方北方?国家搞建设,分你南方我北方了吗?毛熊专家来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分个内外?”
这话重了。两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王建国挥挥手,“老刘,老唐,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
人群默默散开,各回各位。但空气里的那股别扭劲,没散。
王建国回到指挥部那间冰冷的板房,没立刻叫两个班长来。
他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办公桌后,点了支烟,没抽,看着青烟笔直地上升,然后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变形。
他理解,真的理解。
快过年了!
在北方,这时候该是冰天雪地,但家家户户窗上贴着窗花,锅里炖着肉,孩子们等着鞭炮和新衣。
在江南,也该是忙碌着做年糕、腌腊味、扫尘祭祖的时候。
可在这里,在长江边这片泥泞的工地上,只有看不见尽头的阴雨,钻心刺骨的湿冷,日复一日的钢筋水泥,还有对远方家人止不住的想念。
这想念,平时被繁忙压着,被“为祖国建设”的口号激励着,看不出来。
可年关越近,它就像地下的泉水,总要找到缝隙冒出来。
饮食习惯的不同,语言口音的差异,甚至干活方式的区别,这些平时可以包容的东西,此刻都成了导火索,一点就着。
这不是简单的纪律问题,甚至不是思想觉悟问题。这是人的问题,是情感的需要,是最朴素的对家的眷恋。
光靠批评、靠命令,压不住,也解决不了根子。
他掐灭烟,开始盘算。
会里定的任务是“春节不停工,全线建设,争取试运行成功”,这是死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几百号人,大部分都得留下。怎么让这些人安心留下,甚至带着劲头留下?
光讲大道理不行。
得有点实在的,能暖到人心里的东西。
他先去了食堂。
食堂负责人老姜正在发愁,库存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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