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的绝望,傻柱失魂落魄的背影,沈墨镜片后锐利而疲惫的目光,陈正部长偶尔投来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像无数帧破碎而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眼前这个朴素的牛皮纸信封上。
荣誉来了。
以一种意料之中、却又因其正式和公开而显得格外具象的方式,来了。
它是对过去那段时间里,他在泥泞中挣扎、在黑暗中摸索、在钢丝上行走所付出的一切的某种确认和回报。
但也是一种标记,一种将他更清晰地置于某种位置和视线之下的标记。
王建国缓缓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红头表彰决定,措辞严谨,评价颇高,提到了他在抗洪救灾中临危不惧、勇于担当,在恢复生产中科学组织、依靠群众,展现了D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和优秀技术管理干部的过硬素质。
另一份是一个薄薄的现金袋,封口处盖着部财务处的骑缝章。
他捏了捏,厚度适中。
他没有数,直接放回了信封。
他将表彰决定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叠好,和现金袋一起,重新塞回牛皮纸信封,拉开办公桌抽屉,放了进去,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屠宰刀具的报告,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合金成分数据和热处理工艺参数上,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具体的技术问题。
但思绪却有些难以集中。
表彰大会,代表发言。
这意味着他需要在部里所有领导和同事面前,在可能更高级别的领导注视下,公开亮相,讲述他的“事迹”。
讲什么?
讲如何带领工人在齐腰深的污水中清理车间?
讲如何依靠父亲的老经验和土办法恢复最基本的生产?
讲如何与防疫队周旋,为冷库争取那一点可怜的福尔马林?
还是讲如何在部里谨慎地平衡各方,推动那个小小的废水处理改造项目?
这些当然都可以讲,也符合“事迹”的要求。
但王建国知道,真正的“故事”,远比这些能摆在台面上说的要复杂、艰难,也危险得多。
那些不能提的粮食。
那些不能说的交易。
那些不能深究的病情。
那些不能公开的技术交流。
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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