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试图站在岸边、冷静观察的局外人,是否能一直保持超然?
当风浪真正袭来时,他又该如何自处,如何确保自家这艘小船,不被倾覆?
他放下窗帘,走回书桌前,摊开一份从部里带回来的、关于“技术革新成果汇报”的文件。
但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聋老太太那句含糊却坚定的话,是于海棠仓皇离去的背影,是傻柱浑然不觉的憨笑,也是娄晓娥低头时,那抹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弱的生机。
乱局,已现端倪。
而他能做的,唯有更加警惕,更加清醒,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握紧手中的舵,看清前方的路。
……
那天傍晚。
在月亮门边目睹了傻柱与娄晓娥之间那短暂却在她看来意味深长的互动,以及傻柱随后那句毫无心机的请吃饭提议后,于海棠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四合院。
回到广播站那间狭小清冷的单身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积蓄了一路的眼泪才终于汹涌而出。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无声的、带着巨大恐慌和尖锐委屈的泪流。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不,比傻瓜更可悲。
她像个精心守护着一小块糖的孩子,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足够努力,这块糖就永远属于自己。
却突然发现,不知从哪个角落,伸出了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试图将那糖从她手里拿走,递给另一个在她看来“更可怜”、“更需要”的人。
而那个她以为会死死攥着糖、只跟她分享的傻柱子,竟然对那只伸过来的手毫无防备,甚至还乐呵呵地觉得“大家一起吃更好”。
巨大的不安全感,混合着对聋老太太那深不可测心思的恐惧,以及对娄晓娥那种看似柔弱无辜姿态的本能警惕,几乎将于海棠淹没。
她哭。
不仅是因为委屈,更是因为一种深切的、对未来可能失去的恐惧。
她和傻柱的感情,是她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在这个压抑沉闷的时代里,唯一一点真切而温暖的指望。
是她在广播站日复一日的刻板工作、在院里各种微妙目光和流言中,支撑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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