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灯火次第亮起,却仿佛都蒙着一层晦暗的、不安的阴影。
前院聋老太太的屋里,灯光昏黄,两个女人沉默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不知在低语着什么。
中院贾家,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后院许大茂家,一片漆黑,主人不知又在哪个酒桌上运筹帷幄。
只有王建国家,灯光温暖,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心情沉重,但至少,彼此依靠,共同面对着这未知的、山雨欲来的漫漫长夜。
王建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冷静,也更加……坚韧。
因为,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在部里的感受最为直接。
各种名目的学习、讨论、思想交流会几乎占据了每个工作日的下午,有时甚至晚上也要加班领会精神。
文件雪片般飞来,措辞越来越鲜明,要求越来越具体。
原本一些尚在正常推进的技术研讨、项目论证,速度明显放缓,甚至被要求重新审视其必要性与方向性。
走廊里,同事们步履匆匆,交谈时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交接的瞬间,除了惯常的客气,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与打量。
一种无形的、名为表态和划清界限的压力,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掂量着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接触过的人,是否经得起某种日益严苛的、却并无明确标准的审视。
王建国变得更加沉默。
会议上,他只在自己分管的技术领域发言,且必引述相关文件精神,措辞严谨,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对其他人关于方向、路线的激昂发言,他大多只是聆听,偶尔点头,不轻易附和,也绝不提出异议。
他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认真工作、加强学习的壳子里,像一个最标准、也最缺乏个人色彩的螺丝钉。
但内心的那根弦,却绷到了最紧。
他反复审视自己近期的所有工作:
肉联厂的改造项目,是陈正部长亲自批示的恢复生产重点,具有天然的正确性,暂时安全。
与沈墨的技术交流,大多停留在探讨可行性、研究替代方案的层面,且有提高生产效率、节约资财的正当理由包裹,只要不涉及具体超标设备或过于超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