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时的惊惶与敌意,混杂成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他不再满足于院里零敲碎打,活动范围显然扩大了,回家时间更不固定,有时深夜才溜回来,身上带着胡同深处阴沟或废弃工厂特有的、潮湿肮脏的气味,偶尔还能闻到极淡的、劣质烟草味。
他在迅速滑向胡同里那些真正的“顽主”和底层混混的圈子,那里有更“高效”的弄食手段,也有更致命的陷阱。
王建国毫不怀疑,棒梗迟早会栽在那里面,或死,或残,或彻底变成一个危害社会的渣滓。
但他没有任何提醒或干预的念头。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那个家庭和环境共同铸就的。
他只是叮嘱自家孩子,尤其是半大小子王新平,放学必须准时回家,不许在胡同里逗留,更不许跟棒梗以及他那类人有任何接触。
供应情况相比1961年最绝望的时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不再是毫无盼头的持续恶化,而是偶尔,在某个节日前,凭副食本可以多买一两芝麻酱,或者粮站突然到了一批颜色不那么可疑的陈年豆子。
这点微不足道的改善,对长期处于饥饿恐慌中的人们来说,不啻于久旱后的一滴雨,虽然解不了渴,却让那种濒死的绝望感稍稍后退了半步。
人们谈论粮食和副食的口气,不再完全是绝望的哀嚎,偶尔会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猜测和期盼:
“听说开春后,定量能稳住?”
“东北的高粱米虽说拉嗓子,好歹是粮啊!”
王建国从单位内部传达和更高层级的信息渠道,能更清晰地把握这背后的脉络。
七千人大会的精神正在逐级消化、贯彻,“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不再只是文件上的词语,开始转化为一些具体的、艰难的纠偏动作。
农村政策在调整,自留地悄悄恢复了一些,集市贸易在严格管控下有限度地开闸。
工业领域的“关停并转”和城市人口精简,在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和阻力后,也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
他所在的技术部门,虽然核心项目受到保护,但也感受到了压力,一些配套的、非关键的研究被暂停或压缩,个别富余的行政或辅助人员,名字悄悄从名单上消失了。
每次开会,领导脸上的凝重和话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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